半月談
張經義
2026-01-31 21:29:17
第一章：金鈴響，忘川冷，一份被“KPI”逼瘋的荒唐協議
云夢澤的霧氣終年不散，像是誰揉碎了經年的往事，又隨手撒進這片潮濕的密林。在所有人眼中，少司緣是那個成天只知道搖晃金鈴、算計著“緣分份子錢”的靈動少女；而大司命則是守在忘川邊緣，手握神戈、面具下藏著森然寒意的死生判官。這兩個人，一個負責“生”之契合，一個負責“死”之裁決，本該是兩條平行線，卻在那場名為“繁衍”的荒唐契約中，狠狠地撞擊在了一起。
故事的開頭并沒有半分浪漫，反而充滿了社畜般的辛酸。少司緣盤算著賬本，發現這個月的“緣分轉化率”低得驚人，那些凡人整日沉溺于虛妄，竟連求姻緣的熱情都淡了。而另一邊，大司命手中的司命簿也并不安穩，因果鏈條的斷裂讓轉生回路出現了巨大的虧空。
“既然這云夢澤的生靈不愿再入輪回之網，那便由我們來‘制造’因果。”少司緣在金鈴叮當聲中，大搖大擺地闖入了大司命的靜謐之地。
她所謂的“繁衍”，并非世俗意義上的血脈延續，而是一種基于神性的、近乎瘋狂的“因果增值計劃”。她要求大??司命開放忘川的權柄，配合她強行在命運之線上打結，讓那些原本該消散的靈魂在某種契約的束縛下，重新產生名為“緣”的糾葛。
大司命面具后的眼神冷若冰霜，他看著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??少女，神戈在地面劃出沉悶的聲響。“少司緣，你知不知道強行改命的代價？”
“我只知道，如果不完成這個月的??因果配額，我的??神力就會枯竭，你的忘川也會變成一片死水。”少司緣湊近了他，那雙充滿了狡黠與財迷氣息的眼睛里，竟然閃爍著一種近乎孤注一擲的狂熱，“咱們簽個契約吧，就叫……‘繁衍契約’。我出線，你出權，我們一起繁衍出這世間最宏大的??因果網。
在這份荒唐的協議里，每一筆因果的產生都被明碼標價。大司命出奇地沒有拒絕，或許是因為他也察覺到了這死氣沉沉的云夢澤需要一場地震，又或許，他只是想看看這個連神靈都敢算計的小財迷，究竟能把這灘水攪得多渾。
契約簽訂的那一刻，云夢澤的霧氣仿佛瞬間沸騰。少司緣的金鈴與大司命的神戈交織出一種詭異而和諧的頻率。她開始放肆地在凡人的命運里埋下鉤子，而大司命則在因果的終點撐起巨傘，給予那些靈魂一種虛幻的、延續下去的可能。
這種合作是危險的。它是秩序對混沌的妥協，也是生機對死亡的掠奪。在那些所謂的“繁衍”過程中，兩人不可避免地產生了頻率極高的交集。少司緣總是在深夜闖入大司命的行宮，大呼小叫地核對每一筆“因果利潤”；而大??司命也習慣了在揮動神戈后，回頭尋找那個在金幣堆里打滾的粉色身影。
他們以為這只是一場利益交換，一場?為了應對天地法則衰減而不得不為之的荒唐戲碼。可他們忘了，因果這東西，從來都是雙向的。當你在編織別人的網時，你自己也早已成為了網中人。那份被強行定義的“繁衍”，正悄悄地在他們那冰冷的神性中，催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、名為“牽絆”的異物。
隨著契約的深入，這場“繁衍”游戲逐漸失控。少司緣發現，自己編織的緣分線越來越密，甚至開始纏繞在大司命那柄冰冷的神戈上。而大司命也發現，他那從不??波動的司命簿，竟然開始記錄起一個少女調皮的笑聲和算盤落下的清脆響聲。
所謂的“繁衍”，在神靈的語境下，其實是彼此神力與意志的融合。為了維系那張龐大的因果網，他們必??須共享靈覺，甚至在某些瞬間，大司命必須親手接引少司緣的神魂進入忘川深處。
“大司命，你說，如果我們真的‘繁衍’出了一個無法掌控的因果，會怎樣？”少司緣難得地安靜下來，她坐在忘川的彼岸，晃動著白皙的雙腿，身后的狐貍尾巴有些頹然地垂??著。
大司命站在她身后，高大的身影籠罩著她，像是一座沉默的孤峰。“那便是我神戈之下的祭品。”
“真是無趣。”少司緣撇了撇嘴，卻不知為何，心跳漏了一拍。
變故發生在一次因果反噬中。由于強行干預了太多命定之人的軌跡，云夢澤的法則開始暴走。無數怨靈從斷裂的因果線中掙脫，試圖撕碎那個玩弄命運的少女。少司緣站在風暴中心，金鈴破碎，她引以為傲的財迷氣概在絕對的毀滅面前顯得那么單薄。
就在那一刻，那個永遠守在秩序一端的冷面判官，做出了最不符合“司命”職責的選擇。
大司命棄置了神戈，他沖入那片足以消融神性的混沌，用堅實的臂膀將那個瑟瑟發抖的少女死死護在懷里。那一刻，禁忌的契約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光芒。不再是為了KPI，不再是為了神力延續，而是兩個孤獨的神靈在毀滅邊緣的本能相擁。
面具在那場沖擊中出現了一道裂痕。少司緣第一次看清了大司命那雙隱藏在冷酷背后的眼眸——深邃、悲憫，卻又燃著一種讓她幾乎無法呼吸的熾熱。
“終身有效。”大司命的聲音依舊沙啞而冰冷，但扣在她腰間的??手，卻用力得仿佛要將她揉進自己的骨血。
這場荒唐的“繁衍”契約，最終演變成了一場全云夢澤最盛大的秘密。他們依然是那個貪財的少女和冷酷的判官，但在無人知曉的角落，因果早已結成了死結。少司緣不再只計算金幣，她開始在大司命的司命簿上涂鴉；大司命也不再只巡視死亡，他學會在每一個金鈴響起的午后，為那個冒失的少女留一盞引路的魂燈。
這種情感不是溫柔的細水長流，而是帶??刺的、危險的、充滿對抗性的共生。就像少司緣在大司命耳邊的呢喃：“既然這世間的因果都是我們繁衍出來的，那我們的賬，是不是該算一輩子？”
在這個故事里，沒有救贖，只有徹底的??淪陷。這份契約的荒唐之處不在于它的目的，而在于它讓兩個本該凌駕于情感之上的神靈，無可救藥地跌落紅塵。云夢澤的霧氣依舊濃郁，但在那層層迷霧之后，你會聽見金鈴與神戈共鳴的聲音，那是他們在荒唐的博弈中，為彼此寫下的、永不??終結的命運續章。
這不僅僅是一場關于“繁衍”的博弈，更是一次關于生命如何對抗孤獨的最高級注解。在少司緣與大司命的博弈場里，贏家從未出現，因為從??簽訂契約的那一刻起，他們便已輸給了彼此。而這，或許正是云夢澤里最誘人的一場豪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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